是澳門已變了? 抑或長大了, 勢利了?
小時候到澳門探親, 她總給人感覺平靜, 從前西灣的海邊小路, 歐式房屋, 日落在西灣外, 澳門是一種悠閒. 親友到葡京賭一兩手, 我就由親戚載我到澳門各地方遊玩一番: 東望洋跑道, 博物館, 路氹, 黑沙. 澳門在我腦海自小已留下了地圖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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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上大陸公幹, 一來一回都要花上6小時, 3小時高速公路旅程, 除了驚嘆內地公路網的大改變, 也觀察到一個蠻有趣卻又不安的現象.
公路上跑著車, 身邊經過的都是大小的貨車客車, 吐出大量黑煙廢氣, 關了窗開個冷氣, 車內尚可空氣清新; 要冷氣不靈光要開窗戶, 就像站著吃塵一樣. 但跑在路上的還有放滿膠雞籠,運送雞隻到香港的貨車, 開放式設計, 空氣自由進出, 雞隻在高速公路上, 吹風, 很爽耶? 雞隻吸入的, 同時是公路上的廢氣, 煙塵自由地進出, 雞隻們送未到我們的餐枱上, 恐怕已飽歷風霜, 吃著廢氣.
難怪到內地深鄉吃的雞味, 總是特別有味. 分別除了是飼養, 他們吃的塵, 都是因素乎?
脫下眼鏡, 佐敦晚飯過後, 我就這樣, 一直走到太子.
看不清楚路人, 看不清楚身邊經過發生的事物, 商店, 車輛,
七百多度近視, 我像病人一樣, 迷濛濛地在大街上走著.
只靠著身邊的一隻手, 就這樣走.
這種感覺, 既新鮮, 又奇怪.
新鮮的是, 你看不到眼前的一切, 只有身邊的人帶領.
奇怪的是, 恐懼前方看不到的地方, 跑出什麼來, 把我摔倒.
走了半個多小時, 旺區的繁華熱鬧, 在我眼內, 都只是矇矓一片. 消費主義, 對走著的我, 都跑不進我眼角.
我是一個病人, 一個有眼睛近視的病人, 幸福地, 近視可以簡單地用凹透鏡就解決了, 要不是, 我早就跟醫院裡的人一樣, 叫苦連天, 永遠都看不清這個色彩世界了.
走過玩具店, 年幼的兩兄弟駐足停下, 看著櫥窗裡他們喜歡的玩具: 新穎的機械人, 1:40的遙控跑車, 會閃燈的鐵甲人. 兄弟在玩具店前看得雀躍起來, 說要回家叫媽媽買他們這個買他們那個, 說著兄弟就對著窗櫥指手劃腳, 興高采烈地回家.
母親聽了他們的請求, 就說: "好, 如果你們測驗得到九十分, 我就買給你們."
兄弟聽到就悶哼了.
測驗勉強得了七八十分, 母親說成績不好, 不給予獎勵. 兩兄弟聽到了, 就掙著媽媽要玩具, 弟弟掙著就哭了起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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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 弟弟說立志要開一間玩具店, 有齊所有的玩具, 自己可以玩, 又能賣錢給其他小朋友, 為家也掙點錢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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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年, 攤檔開了, 在街口的街邊攤檔, 還只是鐵皮蓋成的. 廿歲出頭的兩兄弟, 一肥一瘦, 辛苦賺來的本錢, 合力開這間小檔. 早上還要工作時, 他們就用晚上的時間, 在攤檔後的後巷, 搭建他們兒時夢想中的玩具世界, 一個又一個木架, 又一個高架, 慢慢地造出來. 然後就是找玩具公司批發玩具, BB戰士, 高達模型, 跑車, 玩具槍......新奇的玩具,日新月異的玩具款式, 使他們眼花撩亂, 但, 這是他夢想, 和記起小時愛上的玩具.
放下了工作, 他們開始經營小攤檔. 兄弟同心, 一年三百多天, 除了新年, 他們都會留在看檔口, 看守他的店. 玩具檔口吸引了路過的上午班學生, 也有晚上下課的下午班學生, 生意倒也不錯. 只怕有時雨下, 要忙著收拾, 怕東西都幾弄濕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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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年, 他們開始吸煙, 店子每天同樣的工作, 兄弟都吸起煙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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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子雖然總是充斥著煙味, 但卻蓋不住小孩子們看玩具的心, 父母們總會忍不住, 為子女買下. 中秋, 巴士燈籠, 兔子燈籠, 電光棒等應節玩具, 都掛到已擁擠的小攤子外, 小孩子買了發光的燈籠, 興致勃勃的走開.
四驅車的時代, 兄弟就為兒童們準備了賽車道, 小攤賣著各式各樣的改裝零件, 小孩子可以買黑摩, 鑽摩, 換齒輪, 加膠圈和橡膠呔. 兒童總圍著跑道, 比拼放他們的四驅小車.
加裝了Yes! 卡機, 他們又發現新收入, 小孩子都愛上閃卡, 明星卡, 閃中閃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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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某年, 店子不呼應用, 就決定搬到大街對面的室內舖.
舖子不大, 放滿了的玩具林林總總, 還是堆個滿. 學生孩子人潮依舊, 店子加租, 年多後就再搬到公園的對面, 也是從前小攤的附近.
店子大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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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依舊, 坐在門的外面. 不同的是, 兄弟都年長了, 玩具店的人流大不如前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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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, 店子關門, 留下空空的鋪位. 關門前一段時間, 只見肥弟弟坐在門外, 哥哥己很久沒見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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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說, 他哥哥, 因為長年吸煙, 離開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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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子關上, 留下的還有高閣多年, 我小時心愛的小玩具.
(閱讀全文)老人家坐在輪椅上, 和她的丈夫和看護.
地鐵車廂中, 我站到車門一角, 他們, 在我的對面.
列車運行, 疲累的我半睡半醒...... 一剎, 眼前人影晃動, 在我眼前直線的人一個一個彈開了.
車廂地上, 一條水隨著列車前進, 向我腳下流過來.
列車慢下來停站, 水慢慢退回, 乘客跳過跑過後, 源著鞋邊的流水抬頭, 流水是來自老人家的輪椅下.
她失禁了...... 列車再次開動, 水向前再流, 一直一直流......
想起老人家心中的無奈, 和家人的不知所措, 也想起"一公升的眼淚"中, 在醫院失禁的亞也.
只怕現實中, 人卻沒有像對亞也的同情和感動, 換來的是麻煩和掩鼻而過.
太子, 丈夫送老人家離開車廂.